基金项目:中国局三结合课题(3JH-202402018)
作者简介:汪世仙(1982-),男,工程师,主要从事地下流体监测与研究。E-mail:279278063@qq.com
通信作者:刘川琴(1981-),女,工程师,主要从事地震监测与研究。E-mail:591215603@qq.com
1.合肥地震监测中心站,合肥 230031;2.郯庐断裂带中南段重点研究室,合肥 231511;3.滁州市地震局,安徽 滁州 239001;4.合肥市地震局,合肥 230071
1.Hefei Earthquake Monitoring Central Station , Hefei 230031, China;2.Key Laboratory for the Central-Southern Segment of the Tanlu Fault Zone , Hefei 231511, China;3.Chuzhou Earthquake Agency , Chuzhou 239001, China;4.Hefei Earthquake Agency , Hefei 230071, China
Anhui Province;Soil H₂;Observation technology;Earthquake precursors;Earthquake prediction
DOI: 10.13512/j.hndz.2026.02.07
地下气体释放主要集中于洋脊、火山、温泉以及活动构造带等地壳薄弱部位[7]。其中,断层H2因其迁移速度快、穿透力强,成为地震监测预报研究中极为敏感的气体观测项目[8]。国内外学者通过大量研究发现,H2浓度的异常变化与地壳应力、断层活动等相关因素密切相关[9-10]。钟骏等研究认为,新疆阿克苏断层H2浓度异常对观测点周边中强以上地震有较好的映震效果[11];李继业等研究发现,黑龙江肇东观测井H2、Hg在宁江M5.1地震前存在短临异常[12];王博等根据玛多M7.3地震后的断层气测量结果认为,土壤气浓度在地表破裂带内或紧邻处较高[13];周晓成等对首都圈西部9条活动断裂土壤H2进行测量,结果表明H2的浓度在断裂附近明显高于非断裂区域[14];苏淑娟等在山东德州M5.5地震后跨震中测量断层气,结果表明气体地球化学方法能较好地指示隐伏断层的位置[15],关于土壤氢与构造河地震活动的关系研究为地震监测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16]。
近年来,随着H2观测技术的不断发展,观测仪器的研发和优化,实现了流动观测与定点观测相结合的断层气观测方法。这些技术的进步使得我们能够更准确地捕捉和分析土壤气的变化特征[17]。在观测实践中,土壤气观测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地质构造、地表覆盖、气候条件等,这些因素在观测点的选择和建设时需要被充分考虑。定点观测站的建设情况直接影响到数据的连续性和准确性,因此,合理的站点布局、科学的观测方法和严格的仪器校准都是确保观测质量的关键。目前,国内不少地震重点监测区已开展相关观测工作,例如,在新疆阿克苏断层、西秦岭北缘断裂带、川滇地震预报实验场等建设,并取得了不错的成果[18-19]。这些观测结果进一步验证了H2观测技术在地震预报中的有效性。
安徽省地质构造复杂,尤其是郯庐断裂带及其周边地区地震活动频繁,对当地及周边区域的安全构成严重威胁。H2观测技术作为新兴的地震前兆观测方法之一,在安徽省的应用具有独特优势和现实意义。近年来,围绕郯庐断裂带和霍山窗震区,安徽省开展了多次断层气流动测量和定点观测试验,积累了宝贵经验[20-21]。在这些观测中,土壤气测量呈现出明显的分段特征,不同地段的土壤气成分和浓度存在显著差异,这为深入理解断层活动和地震前兆提供了重要线索。
本研究旨在深入探索和总结氢气观测技术在安徽省的建设经验和应用效果。通过建设的两个断层气站点,总结建设过程中的影响因素和经验;依据产出数据对比分析土壤H2浓度的变化特征,结合地质构造背景,探讨土壤H2浓度异常与地震活动之间的关联机制。同时,结合近年来安徽省地震活动的实际情况,特别是2024年9月18日肥东M4.7地震前后土壤H2异常变化,进一步凸显土壤H2观测技术在安徽地区地震风险监测中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本研究将为郯庐断裂带中南段断层的活动和地震预测、预报提供有力支撑。
庐江站点位于安徽省庐江地震监测站院内,郯庐断裂带南端西侧。北邻梅山—龙河口断裂,南10 km处为青山—晓天断裂,地质构造复杂。庐江站地下流体观测,对郯庐断裂带中南段活动性具有指示意义。站点50 km内以中小地震为主,最大地震为2011年桐城M3.7地震;2024年肥东M4.7地震距站点87 km。庐江站场地为第四纪覆盖层约9.8 m,沉积土类碎石土层,透气性良好。
滁阳站点滁州市琅琊区北端,官山-毛渡隐伏断裂北端,郯庐断裂带东侧,扬子准地台,受郯庐断裂带主干断裂影响显著。官山毛渡隐伏断裂活动性强于其他中小断裂。50 km内最大地震为2006年定远M4.2地震,2024年肥东M4.7地震距站点78 km。第四纪覆盖层约20 m,黏土层,无明显干扰源。
图1 郯庐断裂带南段Fig.1 Southern segment of the Tanlu fult zone
观测点选址优先考虑断裂带附近区域,兼顾地下水埋深、水位变化、土壤潮湿度、断层覆盖层厚度及植被情况。采用土壤气剖面法,结合地质资料确定场地背景值。2023—2024年分别对滁阳和庐江站点开展了剖面土壤Rn和H2测量,根据测量结果,考虑气体浓度和场地环境,滁阳站点确定6号测点为观测位置,庐江站点确定7号测点为固定观测点(图2)
图2 滁阳、庐江土壤H2、Rn剖面测量Fig.2 Soil H2 and Rn gas profiling measurements in Chuyang and Lujiang Areas
基于土壤气气体迁移特征,建设方案着重对集气腔结构优化与气体传输可靠性的保障。具体建设方案采用:基槽开挖尺寸为1 m×1 m,深度依据地下水位埋深,确定滁阳站5 m,庐江站1.8 m,两站点观测孔采用同一结构(图3)。集气系统采用≥4 mm厚304不锈钢制作抗压集气罩,表层覆盖保温棉维持热稳定性。系统采用双层结构设计:下部集气腔为气体富集单元,由304不锈钢焊接成Φ 100 cm×100 cm密闭容器,顶盖使用密封胶强化气密性;上部引气单元由Φ100 mm PVC材质,管体底部钻有多个透气孔以维持结构强度。集气腔填充砾石层(粒径12~15 cm),形成厚度1.2 m的透气过渡带,确保土壤气的有效富集。导气管采用Φ 10 mm硅胶管延伸至集气腔,长度超出引气管段以规避水汽干扰。
图3 土壤气观测孔结构示意图Fig.3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structure of soil gas observation borehole
为实现多个气体同步监测,集气装置设置多导气管交错配置(L=1.0 m/1.5 m),实现气体分层采集,为多种气体综合观测提供技术支撑。其中轻质气体H2、He通过上部短管抽取,Hg等分子量较大的采用长管底端采样,采用时序分控采样方式。其中滁阳、庐江均架设ATG-6118H型痕量氢分析仪(20 mL/min)。
土壤气观测作为地震地下流体前兆监测体系的重要测项,其观测深度通常局限于近地表层数米至数十米,导致地面环境因素如人类活动、植被扰动及气象条件温度、气压、降水对观测数据产生显著干扰。尽管土壤气浓度变化可间接反映地下断层活动特征,但气象因素对土壤气的影响机制复杂,可能掩盖或干扰与地震活动相关的微弱信号[18]。例如,在致密岩层覆盖区,土壤H2浓度可能对气象变化不敏感;而在浅层断裂带上覆区,气象干扰可能被显著放大。同时人类活动的干扰也是土壤H2数据变化的重要原因之一,不同于地震前兆或者震后效应的是人类活动的干扰是自上而下的地表振动,改变局部覆盖层的间隙,其扩张或压缩变化使得土壤H2浓度出现异常波动。
滁阳站于2023年10月观测孔建设完毕,由于测点建设过程中同步建设观测房,使用大型机械挖机、混凝土振动机等,造成一定程度的地面震动,土壤气体大量析出淤积在集气装置内,由于H2的物理特性,逐步扩散逃逸,加之观测抽气, H2数据逐步下降。截至2024年4月10日,土壤H2恢复正常观测状态(图4)。
图4 滁阳土壤H2数据曲线(2024-01-01—2024-05-30) Fig.4 Data curve of soil H2 in Chuyang(2024-01-01—2024-05-30)
庐江站观测点建设是采用人工挖孔方法,周边100 m范围内没有大型施工场地,因此测氢仪投入观测后,土壤H2观测数据保持稳定,没有出现显著的波动变化(图5)。
图5 庐江土壤H2数据曲线(2024-08-15—2024-09-12) Fig.5 Data curve of soil H2 in Lujiang(2024-08-15—2024-09-12)
选择连续的观测数据,对庐江站土壤H2和气温、气压进行相关性分析(图6),其中土壤H2和气压相关系数为-0.15。土壤H2和温度相关系数为-0.26。表明土壤H2浓度和温度、气压存在一定的弱相关。由于观测时间较短,未能看出季节性变化规律。对滁州滁阳数据进行分析,未发现土壤H2和气温、气压的明显相关性。
两个站点未记录到明显的气象因素干扰,主要存在两个方面原因,一是建设过程中采用不锈钢材质保证地下集气腔不塌陷,有足够的空间积累土壤气,同时通过严格的密封措施、保温措施,隔绝了集气腔与外界空气接触,减少空气干扰。二是两个场地均选址站点位置地表已全部硬化,雨水难以渗入地下,同时也便于土壤气向观测孔集中脱气。
图6 庐江土壤H2、气压、温度曲线(2024-08-15—2024-09-15) Fig.6 Curves of soil H2,atmospheric pressure and temperature in Lujiang(2024-08-15—2024-09-15)
2024年安徽肥东发生M3.0以上地震6次,震中位于肥中断裂和郯庐断裂带交汇处,最大地震为9月18日的肥东M4.7地震,震中距离滁阳站点78 km,距离庐江站87 km。其中庐江站未记录到明显的异常变化,而滁阳站点土壤H2与肥东3级以上地震呈现很好的对应关系(图7)。
图7 滁阳站土壤H2对应肥东地震序列Fig.7 Correlation between Soil H2 at Chuyang Station and the Feidong earthquake sequence
对滁阳土壤H2与肥东地震序列进行对比分析, 5月12日、9月18日地震发生时均记录到小于24小时的H2浓度异常,其中变化最为明显的是2024年9月18日肥东M4.7地震,震前21小时滁阳土壤H2开始上升(图8),由0.12 ppm上升至0.65 ppm,最大变化幅度为875%。10月1日3.3级地震发生后4小时土壤H2出现高值异常,上升最高幅度为483%(如表1所示)。
表1 肥东M≥3.0地震序列与滁阳土壤H2变化Table 1 Changes in Soil H2 at Chuyang Station corresponding to the Feidong earthquake sequence with M≥3.0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7月8日距离滁阳土壤H2观测点约105 km的扬州M3.6地震,地震发生前14天出现H2的高值变化,高值时长达26天,上升幅度最大达到305%。后经调查,2024年6月中下旬至7月底,距离滁阳观测站西侧约80 m处有厂房建设并使用打桩机作业,产生一定程度的地面震动,分析认为存在地面震动引起土壤H2脱气量变大可能,并造成数据较长时间处于高值。因此2024年7月8日扬州M3.6地震前土壤H2虽然处于高值异常,但无法排除振动干扰,同时数据变化有别于前人研究土壤H2在地震发生后异常多消失的经验[23],异常信度较低。
土壤气H2作为地震前兆监测手段,其机理主要基于地震孕育过程中地壳应力-应变作用引发的深部物理-化学反应及气体迁移过程。在地震孕育阶段,岩石微破裂和断层预滑移,会增强深部岩石的氧化还原反应或水岩相互作用,促使含铁矿物的分解或水电解生成H2;同时,应力积累导致裂隙渗透率升高,深部H2沿断裂带快速运移至浅层土壤,形成H2浓度异常。H2的小分子量和强扩散性使其能迅速抵达地表,其浓度变化与构造活动强度显著相关,尤其在断裂带上方,异常更为明显。例如,三水盆地的高浓度H2渗出点与深大断裂带的活动密切相关,进一步验证了H2迁移通道与构造活动的关联性[24]。
图8 滁阳站土壤H2在肥东地震前异常变化情况Fig.8 Abnormal variations in soil H2 at Chuyang Station before Feidong earthquake
滁阳站位于郯庐断裂带东侧主干断裂影响区,官山—毛渡隐伏断裂和郯庐断裂带有一定的连通性。肥东地震序列孕育过程中,朱顶—石门山断裂及东侧隐伏走滑断裂的闭锁段积累构造应力[26],可能导致硅酸盐矿物内部Si-O键断裂。实验室模拟表明,此类断键与裂隙水反应释放H2,反应速率随应力增强呈指数上升[27]。肥东M4.7主震前,震源区岩石破裂面积扩展,使的H2生成量加大。
另据文献显示,深部流体参与的晶格释H2,震源区深部高温高压环境下,铁镁质矿物如辉石晶格位错滑移释放束缚H2;断层的机械变化也能释放出H2[28],郯庐断裂带东侧分支的渗透性显著高于西侧,使深部H2优先沿该通道向滁阳运移的可能。
滁阳站位于官山—毛渡断裂北端,该断裂与郯庐主干断裂呈“Y”型交汇,形成从震源区肥东至滁阳的优势运移通道。尽管滁阳站第四纪黏土层厚20 m,但隐伏断裂穿透覆盖层形成垂向导气通道。主震前断裂活动使通道渗透率提升,H2突破黏土屏蔽,在震前21小时集中释放至地表,H2浓度达到峰值,增幅875%。M3.8前震阶段:岩石微破裂产生局部H2,但因断裂带未完全贯通,运移效率低,滁阳站未记录显著异常。主震前临界阶段:断裂带整体贯通,应力累积达峰值,H2通量骤增,临震前21小时H₂浓度突升875%。余震阶段(M3.3~3.9):裂隙部分闭合导致H2间歇释放,10月1日震后4小时出现3次高值异常,幅度逐次衰减,反映岩石破裂强度下降。根据H2观测数据表明,M3.1地震前H2上升140%,而M4.7地震前异常幅度倍增。此规律符合断裂带扩展的分段破裂模型。
庐江站距震中87 km,但因位于郯庐断裂带西侧分支,断裂网络复杂导致应力分散,且1.8 m浅孔与高水位温泉区,阻断深部H2运移。与滁阳站点数据对比认为,断裂通道连通性是H2异常记录的决定性因素,而非单纯空间距离。
根据以上分析认为:肥东地震前滁阳土壤H₂异常是构造应力—岩石破裂—气体运移三元耦合的结果:郯庐断裂带东侧分支的贯通性、官山—毛渡断裂的垂向导气能力及优化观测条件共同放大了前兆信号。为断裂带关联区的地震流体前兆识别提供了案例,鉴于地震发生的复杂性和多变性,还需要更多的观测和研究。
本研究通过对郯庐断裂带安徽段的滁阳站与庐江站土壤H2建设方法,和观测结果的对比分析,并对H2浓度异常与肥东地震活动的关系进行讨论,具体如下:
(1)土壤H2观测技术优化:5 m观测深孔及低水位设计可有效规避浅层干扰,结合动态抽气-高精度传感技术,集气系统采用≥4 mm厚304不锈钢制作抗压集气罩,确保土壤气的有效富集,实现土壤H2浓度瞬态异常的精准捕捉。
(2)在小震集中活动时,滁阳站H2浓度出现高于背景几倍到几十倍的短临异常,该异常对应郯庐断裂带肥东构造活动。滁阳站在肥东临震前21小时土壤H2浓度突增875%,可能与震源区破裂面积扩展和断裂带贯通性有关,随着震后裂隙愈合,断层介质的渗透率逐渐减小,土壤H2快速恢复正常。
(3)应用价值与展望:土壤H2作为地震短临前兆的灵敏指标,在郯庐断裂带东侧高渗通道区具有显著应用前景。建议沿活动断裂带加密布设深孔土壤气观测站,联合CO₂、Rn、Hg等多种观测测项构建综合前兆模型,提高地震预报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