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项目:广东省2024年度省级灾害防治及应急管理专项资金项目(粤财资环〔2024〕206号)
作者简介:刘杰(1979-),男,高级工程师,主要从事安全生产、道路交通安全方向研究。E-mail:114138706@qq.com
通信作者:王立新(1976-),男,博士,正研级高工,主要从事结构健康监测、结构工程方向研究。E-mail:183694284@qq.com
1.广东省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科学技术研究院,广州 510060;2.深圳防灾减灾技术研究院,深圳 518003
1.Guangdong Academy of Work Safety and Emergency Management Science and Technology , Guangzhou 510060, China;2.Shenzhen Institute of Disaster Prevention and Mitigation Technology , Shenzhen 518003, China
Active bridge collision prevention;Ship-bridge collision;Multi-source sensing;Risk assessment
DOI: 10.13512/j.hndz.2025.04.23
随着跨江跨海桥梁的大量建设与船舶通航密度的不断提升,桥梁遭遇船舶撞击(简称“船撞桥”)事件日益频发,已成为严重威胁桥梁结构安全和通航秩序的关键问题。2020年9月8日,浙江省舟山市桃夭门大桥被干货船“奥海08”轮上装载的门座起重机上部触碰,导致桥体受损,经济损失约250万元。2022年1月10日,广东省佛山市丰岗大桥通航孔被货船“岐机622”撞击,致船体受损,1人死亡。2024年2月2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沥心沙大桥桥墩上被一艘集装箱船“良辉688”撞击,导致桥面断裂,造成5人死亡。2025年5月17日,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大桥被墨西哥海军一艘高桅帆船撞击,造成2人死亡、20余人受伤。这些船撞桥事件引发了工程界与管理部门的高度关注。
传统的桥梁抗撞措施(如设置缓冲墩、加固桥墩或采用漂流锚避让结构等),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桥梁的被动抵抗能力,但属于被动措施,缺乏对船舶行为的实时感知与预测能力,无法提前预警潜在风险,往往只能在事故发生后才进行补救处置。
近年来,随着信息技术、人工智能与智慧交通的发展,桥梁安全保障理念正逐步从“结构增强”向“主动感知”转变。“监测—预警—响应”的闭环式防船撞主动防护系统逐渐成为研究前沿与工程热点。该系统融合了结构健康监测、环境目标感知、船舶行为追踪等多类感知技术,通过智能算法实现风险识别与分级响应,推动桥梁防船撞从被动防护向数字化、智能化升级。
本文旨在系统梳理桥梁防船撞主动防护中的关键技术体系,重点围绕船舶目标感知以及多源融合预警技术。通过分类评述与对比分析,本文不仅揭示当前技术的特点与应用现状,也指出其面临的挑战与发展趋势,为未来桥梁防船撞主动防控体系建设提供理论支持与技术借鉴。
船舶目标感知是桥梁主动防船撞的前端基础与关键环节,其核心任务是对通航水域内的船舶进行实时探测、精确识别与动态跟踪。随着AIS、图像、红外、雷达等多种感知技术的快速发展,船舶目标感知实现了从单模态、静态向多模态、动态的跃升。各类感知技术在探测距离、分辨精度、环境适应性和数据更新频率方面具有不同优势,这些技术相互协同可实现全天候、全视域的综合感知,为船撞桥风险预判和主动预警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撑。本章将围绕几种典型的船舶目标感知技术展开论述,系统分析其感知原理与适用场景,比较不同技术的特点与应用适配性。
AIS(Automatic Identification System,自动识别系统)的核心原理是对海上船舶广播动态参数和静态信息的接收与处理。AIS系统可动态获取船舶信息,并进一步结合工程模型,实现桥梁防船撞从静态经验向动态数据驱动的转变[1-5]。图1展示了AIS感知桥区船舶通行轨迹的能力,图中密集的点状轨迹由AIS数据自动生成,分别对应上水船舶与下水船舶在桥区的历史运动过程,反映了AIS在空间精度、时间连续性与全局覆盖方面的优势,这为后续风险建模与船舶行为分析提供了坚实的数据基础。
图1 AIS感知技术在桥区场景下的应用示例[1] Fig.1 Example of AIS sensing technology applied in a bridge scenario[1]
AIS支持对个体船舶与特定行为的快速甄别,能够实现对目标船舶的连续跟踪与轨迹预测[6-10]。Rong等[11]针对船舶避碰行为,提出了AIS数据驱动的三阶段避碰识别算法,有效提升了对典型避让行为的识别能力。Zhang等[12]提出了实时冲突概率排序(RtCP)方法,通过分析AIS数据中船速、航向等操纵性特征,建立冲突等级评估模型,实现低自主等级船舶在复杂环境下的自主避碰。此外, Wang等[13]通过引入有限理性动态博弈理论,基于态势-博弈关系对多船相遇事件建模,结合历史AIS数据对目标船舶行为进行预测,为复杂航行情境下的智能船舶决策提供了支持。上述研究证明, AIS方法为桥梁防撞系统提升了风险识别能力,能够精准定位并预测潜在高风险目标。
可见光图像感知技术通常依靠可见光传感器收集自然光照下的图像信息,并通过图像处理与深度学习算法实现对环境中目标的检测、分类与追踪[14-17]。传统的图像处理流程包含图像预处理、海天线检测、候选区域提取与目标识别,解释性和计算效率较高[18]。近年来,基于YOLO、SSD等模型的深度学习方法因其强大的特征提取能力,在可见光船舶识别领域被广泛应用并不断优化[19-21]。Huang等[22]针对内河场景构建了ISDS数据集,并提出了YOLOv4-MSW模型,使用多尺度加权融合以提升小目标的识别能力,在平均精度和召回率上均优于原始模型。 Li等[23]则在CA-YOLOv3中引入了ASFF模块和ConvNeXt骨干网络,实现对复杂遮挡场景下船舶的高精度识别,mAP提升至95.12%。
此外,多种不同图像增强算法被研究者应用于可见光船舶识别领域[19,24-25]。Lee等[26]结合了图像定位与扩展卡尔曼滤波方法,对船舶姿态和运动状态进行联合跟踪,有效提升了航向预测精度。Luo等[27]提出了Co-tracker算法配合图注意力预测模型,实现了对船舶的轨迹稳定识别与未来路径预测,适用于复杂桥区的碰撞预警任务。
红外热成像感知技术通过识别物体热辐射特性实现非接触式感知,不依赖环境光照,能够在夜间、强雾等低能见度条件下提供稳定的图像信息[28-30]。图2展示了红外热成像技术在海面目标检测中的应用效果。可以看到,即使在低光照或夜间条件下,该系统仍能准确识别船舶轮廓。
图2 红外热成像下的海上目标检测[29] Fig.2 Detection of maritime targets under infrared thermal imaging[29]
红外热成像感知技术存在图像对比度低、对象轮廓模糊与干扰噪声大的问题,为此研究者提出了多种改进方法以增强识别性能。Wang等[31]设计了一种轻量级CNN结构,融合SWIR与LWIR多源信息,引入了瓶颈深度可分离的卷积与注意力机制,在多光谱红外船舶数据集上实现了高精度与高帧率的双重性能。Gao等[32]提出了结合Gamma变换与轻量化YOLO检测框架的算法,实现了小型船舶在复杂背景中的有效检测,且该方法显著降低了计算复杂度,提升了船载感知设备的可行性。Huang等[33]提出一种基于红外热成像与AI目标检测的水面目标测距系统,在真实海况下达到±10%的测距误差控制,识别准确率达94%。
激光雷达(LiDAR)感知技术通过发射激光束并接收其反射信号,从而构建精确的三维空间点云模型,识别船舶。与传统可见光感知技术相比, LiDAR具有抗干扰能力强、成像不受光照变化影响、距离测量精度高等优势[34-35],特别适用于光照不均、目标遮挡和视野模糊的复杂感知任务[36]。
海事环境中存在雨雾、尾波干扰及目标尺度变化等多种不利因素,如何利用LiDAR实现高精度、低延迟的目标识别已成为近年来的研究热点[37-39]。何芸倩等[40]提出了一种轻量级点云目标检测网络LASSD,融合网络剪枝压缩与高阶局部注意力机制,在仅使用5.3×10⁶参数的条件下,达到了79.42%的检测精度和13.5ms的处理速度。颉琦等[41]则针对雨雾等气象条件,设计了一种融合模糊C均值聚类、双边滤波与自注意力机制的点云检测方法,实现了噪声的有效剔除与复杂运动目标的准确识别。
受目标重叠、局部遮挡及背景动态变化等真实环境因素的影响,LiDAR感知系统面临准确性与稳定性的挑战。Xie等[42]在LiDAR感知系统重引入了基于卡尔曼滤波的多目标跟踪算法,有效降低了因运动遮挡带来的检测中断与漏检问题。图3展示了其系统在内河场景中对多目标船舶的点云检测结果(上)及对应实际图像视图(下),在点云图中能够清晰观察到目标的边界与运动轨迹,验证了LiDAR系统在复杂环境下的识别准确性与适应性。Qi等[39]则通过L型拟合算法对目标边界进行建模,并设计轻量级目标跟踪策略,在内河等复杂场景中有效减少了跟踪对象切换和中断现象,提升了目标跟踪的稳定性与算法效率。
图3 激光雷达点云检测与可视图像对比[42] Fig.3 Comparison between LiDAR point cloud detection and visible image
微波雷达目标感知技术通过发射电磁波并接收其从目标表面散射回来的信号实现目标的探测与感知。其中,被动干涉微波传感器(PIMS)和高频地波雷达(HFSWR)是两类常见系统。PIMS利用金属船体的低亮温(“冷”特性)与船舶尾迹的高亮温(“热”特性)之间的差异来实现船舶检测[43];HFSWR则通过接收地波路径上传播的信号感知超视距海上目标,并依赖距离—多普勒图或时频图进行能量分布分析[44-46]。Chen等[47]对极化合成孔径雷达的极化滚转不变特征进行了系统总结,指出其可有效克服因目标方向变化造成的散射差异问题,并验证了其对目标识别的鲁棒性与精度优势。Yan等[48]引入了多分类器集成学习策略,利用真实船舶轨迹信息构建训练样本集,显著提高微波雷达对于船型分类的准确性,展现了迁移学习在微波雷达感知技术中的应用前景。
微波雷达船舶跟踪通常基于目标在连续图像或雷达帧中的运动一致性。Lu等[49]提出了一种适用于PIMS系统的跟踪算法,通过分析系统性误差及噪声影响,在复杂环境下仍能准确提取船舶轨迹并估算航向。Golubović等[50]以距离—多普勒图像的连续帧轮廓重叠特性作为检测一致性判据,提出了无需传统轨迹关联的船舶跟踪方法,通过识别多个时间帧中目标信号的空间聚合来反映了船舶的实际运动轨迹。
表1 不同船舶感知技术比较Table 1 Comparison of different ship sensing technologies
毫米波雷达通过发射高频电磁波并接收回波信号以实现对目标的探测与感知,其核心在于分析回波中的时间延迟、频率变化及能量分布,从而得到目标的距离、速度和方位等参数。原始信号通常被转化为距离—时间或距离—速度图,并进一步构建为距离—多普勒图、点云图等形式。基于这些图像进行特征提取,可获得目标的运动轨迹、轮廓与行为特征。
深度学习显著提升了毫米波雷达的识别能力[51-52]。Rajab等[53]结合多输入多输出雷达与神经网络,解决了多目标干扰与信号混叠的问题,实现了对六类运动模式的高精度分类,分类准确率超过95%。Su等[54]针对复杂场景下的隐匿目标识别问题,提出了HR-FRAFnet网络,显著增强了识别鲁棒性。Li等[55]在被动毫米波图像中进行亮温阈值与形态学处理,有效分离海面与船体,提升了关键敏感区域的识别精度。图4所示为实测场景中的可见光与被动毫米波图像对比及识别结果,展现了该方法在实际海上监控中的应用潜力。
图4 基于被动毫米波图像的船舶关键区域识别[55] Fig.4 Identification of critical ship regions using passive millimeter-wave[55]
毫米波雷达在多目标跟踪方面亦展现出强大的潜力[56-57]。Rajab等[53]利用多输入多输出雷达的高分辨能力,结合数字波束形成与微多普勒特征分析,实现了动态场景中目标的精确识别与跟踪。邓凯等[58]提出了一种结合三维快速傅里叶变换与改进正交匹配跟踪算法的方法,在调频脉冲数量较少且接收阵元有限的条件下,提升了识别速度与精度,并有效抑制了多目标间的干扰。 Yang等[59]针对智能交通系统的实时监测需求,提出基于蒙特卡罗采样的CFAR算法,提升了复杂交通场景中的监测灵敏度与跟踪准确性。
作为桥梁主动防船撞系统的前置保障,船舶目标感知技术的性能直接关系到风险识别的时效性与准确性。如表1所示,本文对AIS、可见光图像、红外热成像、激光雷达、微波雷达与毫米波雷达等六类典型技术进行了系统对比,全面分析其适用性与局限性,为后续多源融合系统的设计提供参考。
在复杂水域、复杂天气状况与高通航密度环境下,单一感知手段难以稳定获取船舶动态、桥区状态及环境扰动等多维信息,容易产生风险识别的盲区与延迟。多源融合预警技术通过整合可见光、红外、AIS与雷达等异构传感器数据,实现感知互补、信息协同与冗余增强,是桥梁防撞系统由“监测孤岛”向“感知协同”转变的关键。本章将从多源数据融合感知系统、船撞风险评估系统与智能预警系统三个方面展开系统阐述,重点分析多源融合机制对于风险识别精度与响应效率的提升作用,为实现桥梁主动防船撞系统的智能化、闭环化与工程化应用提供可行的技术路径。
传统的可见光图像感知系统在夜间、雾霾等条件下存在感知失效的风险,而红外与可见光识别融合技术能够弥补不同模态的感知盲区,是实现全天候监测的重要手段[60-61]。如Gu等[62]提出的融合预警系统,白天通过可见光摄像头进行图像识别,夜间通过红外热成像设备感知船体辐射特征,并通过深度学习与轨迹跟踪算法实现实时预警,显著提升了昼夜通航安全。
一些研究者致力于利用此融合技术解决船舶多目标识别、小目标感知及复杂场景下的稳健跟踪问题。于梦源等[63]提出VIF-RTDETR模型,基于多通道可见光输入与红外热成像构建融合模块,引入注意力机制与加权损失函数,有效提升了感知精度与漏检控制能力。该模型有效融合了不同模态的特征,提升了船舶感知在复杂环境下的稳定性与准确性。贺金夯[64]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构建了多模态融合数据集,并设计了VTNet与FDTNet算法,在复杂海况下实现了24.5帧/秒的处理速度与72.5%的跟踪准确率。Gorad等[65]聚焦于船舶定位精度的提升,结合 YOLOv5、 Detectron2 和DeepSORT等算法,实现了基于多模态融合的目标识别与轨迹估计,并采用卡尔曼滤波与RTS平滑器优化跟踪误差,体现了多模态信息融合对感知精度的提升。
可见光与雷达的融合技术利用多源数据的互补性,能够显著提升识别系统在低能见度、复杂水面及高干扰场景(如雨雾、低照度、波浪扰动等)下的目标感知能力[66-67]。孔刘玲等[68]提出将毫米波雷达与改进YOLOv4视觉检测算法融合,结合图像预处理与锚框优化手段,有效降低了复杂场景下船舶的漏检与误检。Wang等[69]构建了涵盖多场景的雷达—视觉数据集,建立微多普勒与图像纹理特征联合分类网络,实现了识别精度的显著提升,在强干扰条件下表现尤为优异。
小尺度目标(如漂浮物、垃圾、微小船体)在复杂海况下识别难度大,可见光与雷达融合的识别技术成为提升小尺寸目标检测精度的重要手段[70-72],而如何实现可见光与雷达识别系统数据同步已经成为了一大热点研究方向。Clunie等[73]开发了一套模块化多传感器感知系统,整合可见光、激光雷达与海事雷达,面向自主水面艇提供7帧/秒的实时障碍检测与轨迹预测能力。Xu等[74]引入视觉Transformer模块与对象查询机制,有效缩小了图像与雷达间的语义差异,使系统在复杂海事场景下表现出优异的识别能力。
可见光图像感知与AIS感知技术具有高度互补性[75],AIS能够提供船舶的身份与航行状态信息,视觉系统则具备更高分辨率的目标识别与空间感知能力。这种融合策略在海事监测、船舶跟踪与碰撞风险评估等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研究证明,可见光与AIS感知相融合可以提供碰撞风险评估的准确率[76-80]。 Liu等[81]提出一种融合AIS数据与YOLOv7模型的感知框架,结合立体视觉技术实现风电场周边船舶的三维定位与动态追踪,提升了障碍密集区域的安全监管水平。Qu等[82]提出了一种可见光坐标与AIS坐标的转换机制,能够实现多传感器空间对齐与目标身份精确匹配。Guo等[83]进一步提出了DeepSORVF多模态融合方法,通过异步轨迹匹配与抗遮挡机制,实现AIS与可见光的融合识别,在多种典型水域下表现出良好鲁棒性。
随着智能航运与物联网技术的发展,AIS与可见光融合技术逐渐迈向边缘计算架构与智能终端应用[84-85]。Qu等[86]将融合算法部署至边缘端,将视觉轨迹与AIS数据匹配,监测准确率达91.67%。Gülsoylu等[87]利用AIS信息为可见光感知对象补充类型、航速等关键属性,并建立高质量图像-AIS数据集,为模型训练与标签自动生成提供了数据基础。该方向的研究有力推动了AIS—视觉融合系统从实验室算法向实战部署的落地转化。
在船舶目标感知技术中,雷达拥有强穿透性与全天候探测能力,AIS则可以识别船舶的身份与静态信息,雷达与AIS的融合有助于克服单一技术感知不完整、定位不精确及目标识别歧义等问题[88]。Han等[89]提出ARPA雷达与AIS联合的方法,通过概率数据关联实现目标精确识别,有效提升了自主航行感知系统的识别准确性与抗干扰能力。Xu等[90]融合了雷达序列图像与AIS信息,降低了对船舶速度与航向的不确定性,实现了对船舶航行状态的定量描述。
雷达与AIS的物理机制不同,空间精度存在差异,时间同步存在困难。Lei等[91]通过构建SVM模型实现雷达与AIS感知的高精度匹配,在复杂内河航道场景下F1值超过0.95。Han等[89]与Liu等[92]分别提出了基于运动特征比较与模糊逻辑关联的融合识别策略,在存在不确定性和多目标干扰的情境下,使融合系统依旧保持良好的目标识别一致性。雷达与AIS融合也广泛应用于船舶轨迹分析、风险评估与异常行为检测等任务中[93-94]。Liu等[92]提出了一套适用于复杂海域中对异常目标动态感知的融合系统,其系统通过目标匹配与独立滤波,实现多目标的感知,有效提升了复杂水域中目标状态估计的准确性与鲁棒性。
多源融合系统指集成了包含可见光图像、雷达、红外热成像与AIS等技术的融合船舶感知系统[95-96],其克服了单一技术存在的劣势,充分实现信息互补与冗余增强,已逐步成为智能船舶与水上交通监控系统的关键支撑。Wu等[97]构建了由可见光、雷达和AIS组成的内河感知平台,在白天与夜间均拥有较高的识别性能。Dagdilelis等[98]提出了交叉注意力变换器架构,融合可见光、红外图像、雷达及AIS信息,能够在复杂气象与多种海况下准确完成导航与环境构建,具备良好的适应性与可扩展性。
多源数据在坐标系、采样频率与信息精度上存在差异,准确对齐并融合这些数据是实现协同感知的关键[95]。Huang等[99]提出了MSTrack多阶段融合框架,引入了历史信息跟踪以实现误检补偿,并设计了级联坐标对齐算法,实现雷达、视觉与AIS数据的协同感知,有效降低了不同数据间的偏差。
船撞风险评估系统由桥梁、船舶与环境三大子系统构成,三者各自动态变化,又互相交互影响[100],其关系如图5所示。船撞桥风险评估不仅要关注船舶的异常行为,还应同步感知桥梁结构的健康状态,基于通航行为风险和结构安全风险,融合环境的干扰情况,实现对风险的动态评估与前瞻响应[101-103]。
图5 船桥碰撞风险协同系统结构示意图[100] Fig.5 The collaborative system for ship-bridge collision risk assessment[100]
船舶异常行为作为船撞桥事故的直接诱因,其监测研究主要聚焦于偏离行为的建模分析。Zhao等[104]提出了一种参数提取方法,捕捉桥区内船舶的动态行为特征,结合有限元分析构建了风险预测模型,有效提升了碰撞概率估算的精度,尤其适用于通航繁忙区域。郭智刚等[105]基于AASHTO模型分析了船撞角度对倒塌概率的影响,能够准确计算船舶撞击的安全角度范围。
桥梁在船撞冲击下的脆弱性,决定了事故后果的严重程度,相关研究聚焦于结构响应、构件承载能力与设计优化。Fu等[106]构建了融合碰撞概率、结构脆弱性与经济性的优化模型,提出以桥梁全寿命周期最小总成本为目标的抗撞策略,为桥梁设计安全性与经济性的统筹优化提供理论支撑。贾恩实等[107]等则关注非通航孔桥墩这一结构盲区,构建风险评估模型,打破了传统“通航孔独有风险”的认知。冯玉涛等[108]提出了融合AHP与熵权法的模糊综合评估方法,通过214起事故构建指标体系,明确了构件风险权重,为监测系统提供了风险分级的决策依据,方法具有较强的普适性和实用性。
环境干扰因素包括风、浪、水流、能见度等,是影响船舶失控及碰撞的重要背景变量。 Liu和Guo[100]从协同理论出发,提出“桥船共安”理念,在建模中引入了环境扰动作为驱动变量,与系统演化参数共同作用于船桥进行耦合响应分析,提高了模型对极端工况下风险演化过程的预测能力。研究为环境因子从“背景信息”转化为“输入变量”提供了转变思路,为船撞风险评估系统进一步构建提供了理论基础。
本文围绕桥梁主动防船撞风险感知与评估技术,系统梳理了AIS、可见光图像、红外热成像、激光雷达、微波雷达与毫米波雷达等典型船舶目标感知技术的发展现状、技术原理与适用场景,分析了各类技术在空间分辨率、环境适应性等方面的优劣对比,为构建桥梁主动防撞预警系统提供了技术依据。此外,系统阐述了多源数据融合感知系统的核心机制与研究进展,重点讨论了可见光与红外、可见光与雷达、可见光与AIS、雷达与AIS等多模态融合方法在感知互补、鲁棒性增强及复杂环境适应方面的关键作用。最后,本文综述了桥梁船撞风险综合评估系统的构建方法,介绍了船舶行为建模、结构脆弱性分析的最新研究成果。
随着感知精度的提升与智能决策技术的成熟,桥梁主动防船撞系统有望实现由“事后被动响应”向“事前主动干预”的转变,为跨江桥梁与内河航运的安全运行提供更加可靠的技术保障。